三片葉的苜蓿草

『知道嗎?一個小裝飾品也蘊含著許多意義喔』

「好特別的項鍊啊」在餐廳裡,女孩對男孩說。「特別?為什麼這樣說?」「因為,幸運草的項鍊,不都是四片葉的嗎?可是你戴的項鍊,卻只有三片葉。三片葉的,不就只是普通的苜蓿草了?」

男孩摸了摸頸間的項鍊,的確,這是三片葉的苜蓿草,而不是常見的四片葉幸運草。選擇三片葉的而不選擇四片葉,自然有理由;只是,自己是從什麼開始戴上這條項鍊的?男孩,陷入了思考。

「告訴我嘛,為什麼你戴的是三片葉的苜蓿草?」女孩問著男孩,「該不會,是因為我的緣故吧?」

沒有任何理由的猜測,卻猜中了事實。男孩,又再一次感受到所謂『女人的第六感』是個多麼可怕的力量。這不是理性下的產物,卻具有遠超過邏輯推理的能力。男孩提醒自己,以後千萬不要跟女性為敵,太可怕了。不過,眼前也只好打哈哈囉。

「不是啦,妳別亂猜,這沒有什麼特別理由的,純粹祇是好看而已。」男孩說著差勁的謊言,女孩似乎也察覺到男孩在隱瞞著什麼。不過,她只輕輕地「嗯」了一聲,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。而男孩的思緒,也開始漂流在十年的時光中。

男孩很努力,真的很努力,希望能夠帶給女孩幸福,所以,只要是女孩的要求,男孩沒有不照辦的。女孩東西掉了,男孩陪著她逛遍整個校園來找;女孩忘記了期末考時間而錯過,男孩陪著她去找系辦、找老師;女孩選課單有問題,男孩陪著她去請教務處幫忙。一個水球,說想要喝咖啡,男孩二話不說就開車接女孩去咖啡店;一個電話,說想要看夜景,男孩就跟女孩去了。女孩電腦有問題,會找男孩幫忙;女孩功課有問題,會找男孩幫忙;到後來,連跟她男朋友吵架,都會找男孩談談。在十年的時間內,男孩努力想作為女孩的四片葉幸運草,帶給女孩幸福快樂。

那,男孩自己呢?如果說,男孩對這種狀況毫無怨言,那絕對是騙人的。沒錯,男孩不認為付出多少的愛情,就可以收回等量的愛情;人生還沒有簡單明快到這種程度。更何況,這種付出並不是毫無樂趣,事實上,這還蠻快樂的。只是.......

男孩不滿足。男孩很想問問女孩,她男朋友又幫她做了什麼?難道自己的付出比他少嗎?還是,如同某本小說裡寫的,『女人選擇自己的伴侶的時候,要的並不是一個好人。女人對一個男人的評價的高低,與對他的愛情的深淺,是沒有什麼關係的。因此,如果一個男人,只是單純的一個好人,那,是無法在愛情上取得勝利的。』是這樣嗎?

四片葉的幸運草,也許真的可以幫助人獲得幸福。可是,為了讓人獲得幸福,它必須被採摘下來,犧牲了生命。那麼,四片葉的幸運草,自己要怎麼獲得幸福?

男孩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。所以,男孩戴在自己脖子上的,是三片葉的苜蓿草。三片葉的苜蓿草,不用為了別人的幸福而犧牲自己,可以努力追逐自己的幸福。男孩,在內心的某一處,也是期望自己,成為三片葉的苜蓿草,去找尋那自己一個人也能擁有的幸福吧。

然而

『約定就是約定。』看著眼前的女孩,男孩在心中默默地說著,『在約定的時間內,我都會是妳的四片葉幸運草;只是,如果妳不珍惜的話,那麼,當約定結束之時,我,就會成為三片葉的普通苜蓿草囉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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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註(1),一個人也能擁有的幸福。很多幸福,是只要自己一個人,就可以擁有的。那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例如吃到美味的冰淇淋,或是拿杯茶在春日的午後坐在公園的涼椅上看書;那也可能是需要一些努力才能獲得的成果,例如GRE考的不錯,做完了一個Project等等。不管怎樣,一個人就可以擁有的幸福,只要去努力,一定可以得到。

反過來說,每個人的心中也有一個人無法獨自實現的願望,例如愛情。像這樣的幸福,恐怕,就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