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怎麼開始的呢?
命運的齒輪,是什麼時候開始轉動的?這個故事,究竟是從何時展開的?從Reality在管三提議要出去玩開始?從Nuts籌畫活動開始?抑或是從我們六人在台大正門集合開始?在時光之流的最深處所撈起來的那個答案,對我們而言,已經沒有意義了......
星期六早上八點半,Dreamfish準時到達正門。這時Nuts正打往Reality的家,發現Reality還在家,Nuts笑的對Dreamfish說,「這是正常的」。不管如何,十多分鐘後大家順利集合,往三峽疾駛而去。
這個時候,沒有任何人知道,在前方等待著這六人的,是如何坎坷的命運
到了目的地的龍鳳山山腳下,大家便開始了征途。一開始的道路,是平均坡度45度,最大坡度約達60度上下的柏油路面。由於平時電腦前面坐久了,加上氣溫炎熱,大家的體力都很不支,大概每40公尺就要休息一下,只有Nuts體力旺盛,一直叫大家拼命走。
現在回想起來,那是整個登山路線最好走的一段路
反正,在經過一個晃點我們的「南無阿彌陀佛」with speaker後,我們到達了一座叫做「玉觀音」的小廟。大家在與當地的住持(?)討論了登山路線後,決定採取稜線登山路線,接著,我們離開了之前的產業道路,走上了真正的山路。走在小小的山路上,頭上又有樹蔭,覺得很涼快,跟之前的產業道路完全不一樣;Nuts回頭對跟在後面的Dreamfish說,「這樣好走多了吧」。
Nuts不知道。不!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!六個小時後他們是多麼想念產業道路
雖然說是登山路線,但這一條山路是Dreamfish見過最難走的一條:狹窄、上下癲頗、障礙物超多、又沒有安全護欄。不過那也是對Dreamfish來說,走在最前面的Nuts可是健步如飛、如履平地,完全不把路況當一回事。
Dreamfish不能預知未來,他看不到前面還有更多更危險的道路
在登山的途中,經過了一條山中小溪。那時大家都很熱,在山中看到一縷清泉無啻是瓊漿玉液,大家都開始玩玩水,涼快一下。那水真的很冰很冰,水中還有小蝦在游,快中暑的Reality顯得非常高興。
Reality也不能預知未來,他不知道短短數小時後他會多麼恨小溪
經過了一陣努力之後,六人來到了一間「濟公廟」。這裡有冰的開水,還有清涼的水可以洗洗手、洗洗臉,大家把水壺灌滿、稍作休息,在那裡聽一個常登山的登山客敘述上面的狀況。好心的登山客就說上面很棒啊、只是有點累,還很好心的送我們兩副手套。大家聽後也是心生嚮往,打算直奔稜線,一覽美景。
這六人都不能預知未來,否則沒人願意離開濟公廟
接下來往稜線道路非常難爬。一開始還好,大家還有心情唱唱歌,但隨著路程的推移,坡度也逐漸增加,越來越累了。尤其Cecil保持沉默,更讓大家擔心。不過,藉由不斷地休息與奮鬥,我們也逐漸地在前進,終於,到了一個感覺起來很像稜線的地方,大家坐下來休息,擦擦綠油精、吃吃紅蘿蔔吐司。環境頗為舒適,再加上稜線就在眼前,心理上也頗為愜意,大家都覺得不錯,Dreamfish甚至還有心情在那研究霹靂貓的歌詞。
霹靂星球爆炸了,霹靂貓乘太空船,逃不出來,逃不出來。真是烏鴉嘴
等到休息夠了以後,大家繼續前進。本來以為稜線就在前方,沒想到轉一個彎就不見了!真是「柳暗花明又一shock」。更糟的是,在這六人前方出現了繩子。這繩子與「六個女人與一條繩子」中的繩子可能材質差不多,不過用途卻差了很多,這是拿來爬的。為什麼需要繩子呢?因為坡度太陡,不靠繩子根本上不去了,這樣的描述應該可以讓大家體會到那個地方的陡峭。Dreamfish帶上了預備的手套,心中還在想,「不過是爬山而已」。
繩子是最好的夥伴,Dreamfish之後充分體驗到了這點
往稜線前進的道路絕對不是平坦的。我們沿著一條上下起伏,充滿了石頭、樹根等障礙物的道路前進,中途還不時遇到需要用到繩索的地方。大家奮勇向前,終於在前方看到了一個大的石頭斜坡--那就是山頂!攀爬著旁邊的繩索慢慢前進,一個接一個的大家都到了山頂。山頂的風景真的很棒!兩邊都是急陡向下的斜坡(滑下去就沒命了),完全不會阻礙到視線,直讓人有不可一世的感覺。抓著打在石頭上的鐵環,我們繼續前進。反正到了山頂,接下來的路應該都是下坡了吧。不過,遠遠傳來的雷聲與慢慢飄近的烏雲,總讓人有不祥的預感。
那雷聲,差點就變成了喪鐘
前面說到,稜線的風景很不錯,這是實話,但其危險的程度也不在話下。仔細想想,既然是稜線,就是位於山脈的頂點,左右兩邊都是往下的斜坡。再者,山峰的頂點不會有很寬闊的道路可以走,很多時候,我們都是走在一條線上。這兩個因素加上高低起伏的地形,給我們帶來莫大的壓力,大家走到後來,腳都會有點發抖。這時,走在我們前面的另一個登山隊伍,突然發生了意外!一個五十歲左右的歐巴桑突然腳滑了一下,往山下的斜坡掉落下去!幸好那個地方草稍微多了點,且她不會太重,被草擋了下來,沒受什麼傷。不過看到這幅景象,我們不由自
主地放慢了腳步,緩緩地通過前面的登山隊伍(他們停下來休息一下)。此時,幾滴水從天上掉了下來。
平常Dreamfish是很喜歡雨的,不過不是在這種時候
山區的雷雨是很可怕的。下雨時一個最直接的問題就是濕滑,不論是地面或是繩子都是如此。此外,下雨會遮蔽視線,使本來就不明顯的道路更難找到。身體被淋濕後也會有失溫的危險,雖然短時間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對體力的消耗也很大。更嚴重的,山區的雷雨會有被雷擊以及山洪爆發的危險。因此,如果在山區遇到雷雨,一定要儘速離開才行。
說是這麼說啦......
我們再複習一次,所謂的稜線就是數個山頂連接起來的那條路線。我們剛過了稜線,這也表示我們還在山頂區,離平原還有相當的距離。已經有幾滴雨掉了下來,大雨已經迫在眉睫,事實上,我們已經聽到了不遠的地方正下著傾盆大雨!這時Nuts果敢的判斷,「來不及下山了」。於是我們就近尋找掩蔽,準備等這一陣雨通過了再說。運氣很好的,走了幾步路之後我們就找到了一個三面遮蔽的山壁,大夥就這樣躲了一下。
如果作為死亡的地方,那裡也太沒情調了。不過,那時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
一開始的時候,大家的心情是很輕鬆愉快的。山壁的遮蔽範圍還不算小,甚至大家還可以坐下來,吃吃Dreamfish帶的孔雀捲心酥。之前的登山客們穿著雨衣趕緊下山,從我們面前通過,大家還能愉悅地打招呼。雨,漸漸地下大了,Reality還詩情畫意地欣賞著雨,還說,「很喜歡這樣子」。不過,其實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,認為這只是陣雨,一下子就過去了,算不了什麼。
這時是13:08分,一切惡夢的開始,朝向破滅的序曲
但是,輕鬆的情緒是不能維持很久的。雨越下越大,一點都沒有停止的跡象;遠處雷聲隆隆(其實不過一公里左右的距離),更是對大家的心理造成負擔。這時怪老頭義不容辭,準備來帶大家的氣氛,比方談談五月天的歌啦、電影「美麗人生」的劇情,甚至沒東西講了就來八卦Dreamfish。於是,在不知不覺中,時間流逝了一個小時。
雨,依然持續地下著,沒有停止的樣子
隨著雨逐漸地下大,土壤與樹葉的蓄水量也快要飽和了。我們賴以屏蔽的石壁開始滴水,大家已經不能輕鬆地坐著了。更糟的是,怪老頭問完了一些機智問題後,開始玩猜故事的遊戲,也就是敘述一個結果,讓大家問問題,來推測出整個故事的那種。這種遊戲本身不是問題,但偏偏他舉了一個遇到海難的人為了生存把同伴給吃的故事....在這種時候,說這種故事實在不恰當,因此馬上就引起了大家的圍剿。更過分的是,好不容易雨有一點變小了,他就在那唱「就讓大雨下吧下吧下吧」,或者「大雨大雨一直下」這種歌,害Dreamfish很想把他做成「人柱」。
所謂的人柱,就是把活人埋在土裡獻給神明以平息神明的憤怒
到了14:30左右,大家已經把兩把傘撐了起來,且無法坐在地上了。到處都是水,石壁上已經有小水流在流動,前面的土地也變成了小池塘。就在這個時候,眼前突然有一個橘色的光球炸開,一陣轟隆巨響隨之而來!一瞬間,大家都呆住了。等到回過神來,才發現原來是一道閃電就劈在我們正前方很近的地方,稍微偏過來一點我們就死定了!
Reality後來表示,從這時開始他才真正覺得害怕
「現在的感覺,大概就是無力感吧」,Dreamfish這樣想著。從剛下雨的時候開始,Dreamfish就有一種「我們遇難了」的感覺。剛剛的一道閃電更是加深了Dreamfish的想法,天知道下一道閃電會不會就劈在我們身上?可是,我們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改進目前的處境,雖然大家都把手機關了,但這不能保證我們不會被雷擊。雨還在下,而且沒有減弱的跡象,現在衝出去無疑是找死。可是不動的話,我們還是很危險,這下怎麼辦?
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
在這段期間,怪老頭一直很努力想要提昇大家的士氣。不過到了15:10的現在,任何方法都是枉然。我們已經被困了兩個小時,而且衣服也慢慢濕了,六個人不管怎麼變換姿勢、怎麼撐傘,都會有人被雨淋到。不過,我們可以感覺到雨在變小了!因此,打算突破水幕的呼聲也越來越高。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還是走吧」的想法,已經成為大家的共識。因此,大家整備一下,就冒雨下山了。
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,事情才沒這麼簡單就結束
本來走山路,下山就比上山危險,何況是那樣陡峭的山路?更糟的是,土壤變的泥濘不堪、石頭變得滑不隆咚,連樹枝都變的軟軟的無法施力,走在腳下的每一步都危險萬分。下山的道路一樣有很多地方要靠繩索,而每遇到一次繩索對大家來說就是一次大考驗。濕濕的繩索並不容易抓牢,而石頭上的青苔則藉著雨水的力量造出一個又一個的死亡陷阱。每一個人都手腳並用、壓低姿勢,盡一切可能站穩每一步,彼此互相協助,以求大家安然過關。六個人都體認到,只要一點點疏忽,真的就會沒命,而事實上,這種體認一點都不誇張。
奇怪的是,那時只有咒罵的心情,沒有什麼恐懼感
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是,我們並不能很確定下山的路線是否正確。上山與下山並不是同一條路,而展開在我們面前的也不只是一條路,而是有分支的岔路。剛開始也沒什麼在意的,不過遇到了上坡時,大家的心理難免有疙瘩,「真的是這條路嗎?我們不是下山嗎?怎麼會上坡呢?還是說我們走錯路了?」這樣的疑問,散佈在大家的心中。這時,英勇的Nuts再度決定,「有岔路就選往下的路就對了」,反正一路往下總會到平地的。於是,收拾起疑惑的心理,大家依然一步一腳印的往山下走。
從結果來看,這是對的。只是,在那時沒人說的準
走啊走啊,雨依然在下,我們走的路上也都是水,鞋子裡也都是水,到處都是水。這時,走在前面的Nuts與怪老頭突然傳來「前面沒路了」的噩耗,原來,不知為何在我們道路的前方有一條小河,而道路的兩邊都沒有岔路可走,也就是說,我們被困住了。這時,Loveandy往前去看,而殿後的Reality也壓抑不住焦躁的心情往前直奔到河邊。畢竟,這時候實在沒有「行到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」的閒情雅致。
焦躁是必然的,那時,我們已經沒有體力與毅力回到上一個岔路了。如果前面沒路,我們就只有等候救援的份
經過探勘,前鋒隊員發現了道路其實還有,只是被水阻斷了。也就是說,由於午後的大雨使得山區溪流水勢大漲,斷了步道的路。但,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?眼前水勢湍急,水中亂石遍佈,一個不小心滑了一下不是淹死就是被石頭撞死,怎辦?
所謂的命運的分歧點,大概指的就是這種時候
Reality跳過去了!是的,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。到了現在,除了前進,還是前進!或許就是這股氣勢吧,Reality踩著石頭,一馬當先地衝過了小溪,並傳來前方有道路的吉訊。受到這股勇氣的感召,大家也一個一個地突破了小溪,繼續往山下前進。
有一就有二
走啊走啊,道路又斷了。只是與上一次不同的是,對岸很明顯都是雜草,也就是說,對面並沒有路。可是,我們走的道路直通溪邊,一樣沒有岔路,那,路呢?難道我們就這樣被困死了?不,沒有人能接受這樣的事情,怪老頭很努力地找路,終於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--這段步道已經被溪流給吞吃了!原先的步道現在成了河道了。不過,我們是不被允許回頭的,管它是步道還是河道,涉水就涉水吧。
現在想想還真是危險啊
沿著河流走是很浪漫的事情,但走在河裡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水流很急,而石頭很滑,更多時候我們根本看不見腳下的路,哪裡是原來的步道哪裡又是軟軟的沙地都分辨不出來,每一步每一步都必需小心翼翼地前進。靠著信心與毅力(?),我們成功地又走回了步道。
在急流中散步這還是第一次
不過也不能說是平安無事啦,可憐的Nuts就被水蛭給咬了,還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。大家都全身溼透了,又冷又累,而直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能肯定這條路是對的,可以引領我們到達山下。說不定等一下路就斷了或又被溪流給奪了。
同時在身心上受到煎熬,Dreamfish始終無法擺脫「我們遇難了」的想法
不知越過了多少次河,不知走在小溪裡多少次。每一次Dreamfish都認為這應該是最後一次過溪了吧,走沒幾步路前面又出現了溪流。殿後的Reality已經罵到快沒力氣了,可是無法改變溪流就在前面的事實。而且,由於我們是往下走,溪流也是往下游,因此水面會越來越寬,水流也會越來越急(不要懷疑,溪流的進水量增加效應大於河面增寬的效應),每一次的越溪也是越發艱難。其實,溪流不深,因為我們大致都是踩在原來的步道上,但是也慢慢覺得要穩住自己的身形越來越困難。到後來,Dreamfish必須四肢並用才能通過溪流。
那種時候,再怎麼會游泳都沒用的
最後的兩次渡河,可以說是生死搏鬥。水不深,還不到膝蓋的高度,但水面寬度都在五公尺以上,且水流湍急。這時Dreamfish想起了八掌溪的事情,那時還在想水那麼淺那四人為什麼不衝一下就上岸了。但當自己被困在溪裡時,才發現其中的困難。強勁的水流加上濕滑的石頭,不要說前進了,每一步都讓人覺得自己快要被沖走。只要稍微滑了一下,馬上就會被水帶到下游,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。Dreamfish只得拼命抓住水中的石頭,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可怕,真是可怕
不過,惡夢也有醒來的時候。在寬廣的河流對岸,我們看到了產業道路。「得救了!真的得救了!」,受此激勵,大家振作起精神,向最後的大魔王挑戰。不愧是最後的關卡,水勢又急又大,著陸的對岸地形又崎嶇,猛衝的話是不行的。不過大家士氣高昂,才不管這些障礙,依然努力向前。終於,大家登上了對岸!
呼∼∼
大家都忘不了站上產業道路時的喜悅。是的,我們已經安全了!雖然雨還沒停,我們離山下依然有一段距離,但是我們不會遇難了,再也不需要翻山越嶺,涉溪越河,更重要的是,我們找到路了!雖然大家都很累了,但沒人停下來,每個人都振作起精神往下走。地面其實仍然有潺潺溪流在流,但對現在的我們來說,地面跟乾的沒兩樣。
於是,我們回到了濟公廟
就這樣,一個故事閉幕了。久遠的時間,過去了...一瞬間的夢,遠逝而去....
據濟公廟表示,那天下午的雨是近幾年來最大的一次,山上已經有部分地方崩坍了。在我們回去的路上,發現連道路都受到坍崩的影響而部分中斷。指揮的警察看到我們這副狼狽樣(全身泥濘,慘不忍睹),一猜就知道我們是去爬山,還對我們能平安回來表示驚訝。
現在想想,能平安回來真是不可思議。途中遇到的數次岔路,事後證明都是錯誤的,如果走錯的話勢必要原路退回,而我們卻都能選對道路。不論是在攀岩或是越溪,只要滑了一步就不死也重傷了,但大家都能平安歸來。這已經可以算是奇蹟了。雖然這篇文章寫的很好笑,但在當時大家可是完全笑不出來,那可真正是生死關頭。
時間會溫柔地抱住所有愛與悲傷,並讓其慢慢消失,但這天發生的事,一定不會被遺忘